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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如乡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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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

训诂(师生、温情训诫 、腹黑VS作死)(十五)

所以,何澍要回家。

回家之前,他也终于抽出个空,和李峰约会了一次。

暧昧昏黄,又颇有些格调的咖啡会馆,李峰突入起来的一句话,打断了何澍关于对经典传抄问题的思考。

“小何,你确定你导师是女的?”

“嗯?”何澍当时就愣了。

“谁家女老师抽这种烟啊,别告诉我女博导都是爷们。”

何澍反应了一下,说:“你属狗啊?我怎么没闻出我身上有烟味。是我师弟,这几天被老师逼着写论文,整个人都疯了,办公室里全是烟味,我这不幸也粘上了。幸好你也抽烟,不会不习惯吧?”

李峰拧着眉头问:“这么凶悍,你导师更年期?”

何澍默默的喝着蓝山,默默的脑补更年期模样的杨静训……

“小何,我们认识有三个月了吧?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有没有必要更进一步?”李峰的话言简意赅,却绝不会换来何澍同样一个言简意赅的回答。

何澍想了想,“可惜我们是异地,总有些不方便,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写论文了,在S市的时间应该比在家还久。”

李峰微微一笑,他懂得这似乎所问非所答背后的含义。

这个一身清贵之姿的卓卓君子,泡起来真费劲。

何澍回家后第一时间便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文献整理中,却被老妈从书房中拽了出来。

“何澍,今年怎么总是跑S市呢?”

“论文呗,我都博四了,再不写论文真甭想毕业了。”

“那你每次去学校都住哪?”

何太太也算是驰骋商界的老人精了,可一面对儿子,智商、手段就明显退化成初中生家长。这话问得分明就是,说,你是不是早恋了?

何澍也学会他家导师的不动声色了,“酒店呗,就宿舍那条件,本科时我都住不惯,别说现在了。”

何母说:“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说不想太离群索居,显得和同学们格格不入,所以就在学校外边的小区置办了个两居室的小户型。现在你都毕业了,住那里也不方便,而且那个房子这么多年也没人打理,想来也住不了人了。妈妈给你看了几处房子,都是学校附近,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学校,都是电梯入户的。你看看,喜欢哪个?妈妈看龙湖这个就不错,算是个洋房吧。”

何澍知道,老妈疑心病犯了,担心他这是住在哪个男人家里了。嘿嘿,他还真就住在男人家里,还是个单身男人,还是个帅男人,还是个会做饭的男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这男人太暴力……

何澍的第一反应是要拒绝——他当然希望每次回学校都住在杨静训家里,即便总是免不了屁股君的罹难,他也甘之如饴。可是,随即便想到,一旦拒绝,就是坐实了老妈的疑心,再说,房子可以买,住不住就是他的自由了。

所以,何澍继续不动声色的从善如流,“好吧,那我下次去学校实地看看去。”

何母终于放下心来,一路小跑下了楼向何父报喜。

何父却急得直拍桌子,“你这是给他提供合法安全的作案场所!”

何母将买房事宜当作一场商业竞争来对待,短短一周内不仅办好了买房、入住手续,还基本确定了装修方案。

何母实地踏查,当然,监督装修是假,观察儿子日常动向才是真正目的。

何澍自然沉得住气,依旧住在酒店——杨静训去日本开会了。

不过,当李峰“什么时候来学校”的短信发过来时,何澍却是想也没想的回复了“假期资料室闭馆,单位麻烦事太多,过不去了。”之后又默默的删除了和李峰所有的联系记录。

看着儿子每天进进出出图书馆,何母再次放心,看来儿子频繁往来S市当真是学习太忙碌了。想想也是,博士呢,普通人哪里能念到博士?想想公司里那几个博士哪一个不是神经兮兮彪呼呼的,博士的世界她不懂,就不该妄加揣度。

何澍成功摆脱老妈初中生家长附体的盯梢模式,又把买房的事告诉了李峰。

学校附近也没有别墅区,何母给儿子买的房子是普通住宅小区的复式洋房,一共260平,另外有个露台。何澍心中有数,交往这么久,李峰大致也该知道他家世绝非寻常,但应该还猜不到他真实的家底。这样的一处房产,何澍觉得可以展示给李峰。

然而,何澍在新家碰到的第一个熟人却是杨静训……

装修期间没开电子锁,所以外来的人可以轻易叫门。何澍开门时看到一脸惊讶的杨静训,他相信,此刻自己在杨静训眼里只怕有点惊悚。

杨静训飞快的思考了半天,才蹦出四个字:“小池泉美?”

“小池泉美住这里?你不是在和小池泉美交往吧?”

何澍吓个半死,他家导师大人怎么会想到自己在交女朋友?对象还是个日本人?

这个明显就是个日本人的小池泉美,是考古系的博士后。一个人能留学念博士后,想来年纪已经能和和小舒有一拼了,然而已修炼过人类三大邪术之一——日本化妆术的小池泉美,怎么看都不到三十岁。

何澍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路过考古系资料室时,隔着玻璃墙,见过有个明显就不像同胞的亚裔女孩,想来就该是小池泉美了。这女人说不上漂亮,但小日本显然比和小舒那种素面朝天的天朝剩女更在意形象,所以她看上去比那些还在穿地摊货用廉价化妆品的小姑娘顺眼得多。

可即便如此,杨静训也不能认定他徒弟和人家谈恋爱啊。

见何澍一脸白痴相,杨静训皱眉,“这不是小池泉美家?我帮她送书过来的,她给的地址就是这个。”

何澍低头,果然杨静训脚下有个大拉杆箱。

难道是……杨静训对人家有意思?

这不是篇仿纪实的种田文么?怎么会有这种狗血的巧合?

何澍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脑子都是,我珍爱仰望了这么多年的人,要被人抢走了……

杨静训有点玩味的盯着何澍,“你在这干嘛?在帮人家小池装修?上次和小舒发朋友圈,我还以为你是个同性恋,没想到你更离谱,居然跟日本人谈恋爱。”

等等!这句话有隐含信息。什么叫“更离谱”?难道在您心目中,和日本女人谈恋爱比跟中国男人谈恋爱更大逆不道?或者说,只要对象是中国人,其实男女无所谓……

再等等!这句话有更深层次的隐含信息。什么叫“以为是同性恋”?难道你一直以为我是同性恋,那你还摸过我屁股?!虽然是上药,可也抹杀不掉你摸我屁股的事实!!!你既然知道我是同性恋,你还敢摸我屁股?!你简直就是占我便宜!!!这就好比一个男老师想猥亵女学生,就把这女生打一顿,然后以上药为名,不仅参观了女生裙下风光,还顺便亲身感受了一下。这是流氓行径!!!!龌龊!!!下流!!!丫的杨静训你摸我屁股!!!你占我便宜!!!你还不想负责!!!

不知何时涌现而出的大规模弹幕袭击了原本就只有286配置的何澍大脑,断片的何少爷却又不得不放下千疮百孔的脑洞,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小池泉美。”

……他都摸我屁股了,我干嘛还要跟他解释这个!!!

“这不是她家?”

“当然不是,这是我……我朋友家。我来帮他看装修。”何澍险些走嘴,这要是说了自己在学校附近有房子,今后哪还好意思再到导师家蹭饭?

……可是他都猥亵我了,我干嘛还要到他家吃饭!!!

杨静训低头再看微信,抬头核对房间号,果然是他走错了。然而他却捕捉到何澍转瞬即逝的惊慌,眯起眼睛继续审问:“你什么朋友?”

这是我隐私,导师大人,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可是和你摸我屁股这件事相比,这又算什么!!!

然而,何澍不敢迟疑,连忙调动所有脑细胞开始编瞎话:“我家的世交,就是跟我爸生意上有往来的,我不熟,但我爸让我好好照顾人家。”话一出口的瞬间,何澍都佩服自己是不是智商变异了,怎么就这么聪明,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和房主的关系,又说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合理性。

“男的女的?”

何澍又愣了一下,他想起杨静训刚刚的话,显然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杨静训以为自己是同性恋,说是男的,他会不会误会?说是女的,他会不会更误会?

……然而一切误会在他摸我屁股这件事面前,都是微不足道低!!!

何澍智商再次超水平发挥,“他就是个二世祖小屁孩,刚上大一,新新人类,满身都是穿孔,我都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杨静训终于貌似放心的点了一下头,却说了一句让何澍更加不放心的话,“听说你们有钱人都习惯早婚,不过我可警告你,要让我发现你和连法定婚龄都没到的小孩儿有什么瓜葛,我可饶不了你!”

这句话又有几层意思?难不成您拿我当娈童癖了?

……就算我是娈童癖,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居然摸我屁股!!!

于是,何澍满脑子都是自己趴在杨静训家的床上,顶着一个红彤彤熟透了的屁股,任杨静恣意施为的猥琐画面……

妈呀,这个画面不要太美好……

虽然先师孔子他老人家曰,有事弟子服其劳,不算是真正的孝,但师长有事,弟子不服其劳就是大大不孝。二十四孝好徒弟何少爷一早抛了大少爷架子,连工人也不叫,自己扛着拉杆箱,跟着杨静训去给日本人送书。

靠,这箱子也太实惠了,肯定全是书,还都是128g往上走的铜版纸印书,就杨静训这小体格怎么给搬过来的。

小池泉美住在后一栋的高层,只是个单居室公寓。礼仪妆容得体的她,亲切的邀请杨静训和何澍留下吃饭,杨静训礼貌的拒绝了。

这让何澍大为放心,杨静训和小池的交往过于礼貌了,貌似没什么可以,联想到杨静训先前说过的话,这女人再好,也是日本人,想来杨静训对他应该没什么想法。

是呀,他摸过我屁股呢……卧槽,能不能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离开小区,何澍搭了杨静训的家,自然而然的又去蹭饭。

饭桌上,自然而然的杨静训又问起翻译啊、作业啊、论文啊什么的。

何澍觉得自己很伟大,在这个学生避导师如蛇蝎的年代,像他这么上赶着往前凑的,世所罕见啊。

杨静训又是极尽吹毛求疵之能事,把何澍翻译的《谷梁传》从里到外,恨不得骨头敲成渣滓的挑毛病。

何澍一边唯唯诺诺的受教,一边给屁股君提前念往生咒。

杨静训合上手稿后看了何澍一眼。

何澍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腾”的站了起来。

杨静训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何澍立时如坐针毡。

杨静训起身去拿自己的《十三经注疏》,手指点着书脊,背对着何澍问:“朱熹说,‘左氏史学,事详而理差,公、谷经学,礼详而事误’。我们随便举个例子……嗯……说个比较常见的吧,‘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你在这里特别强调了《左传》中为何没解释这件事情?”

何澍快速的捋顺逻辑,统筹了一下语言,才小心回答说:“三传对比着读,比较容易理解。既然三传都是注《春秋》的,自然应该互相佐证,不宜区分过细。”

杨静训回头看了他一眼,何澍从尾椎骨到后脑瞬间如电流通过一般。

杨静训却说:“那你回头把《国语》翻译一遍给我看。下周末之前交——《国语》不是叫外传么?完全可以拿来当做‘疏’。”

何澍差点没哭了,他这么勤劳而不厌其烦的比较春秋三传,不敢奢求杨静训满意,好歹得个及格吧?哪想到杨静训居然还挑剔他仍然有没看到翻全的文献。

一般的老师,要学生看个《春秋》,学生却拓展阅读了三传,那老师不乐死才怪,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听话懂事自觉努力的学生,不是穿越来的吧?

可是,杨静训仍旧不满意。

杨静训说过,绝不会放低对何澍的要求,这句话一点不假。

只是那《国语》,活活有二十一卷,这叫他何少爷如何能在十日内翻译得完?

心情已经low到谷底,杨静训却火上浇油,或者说雪上加霜添了一句,“到期不能完成,自己过来领戒尺,一卷十下。”

何澍面无表情的转身出门,他觉得杨静训就是在刁难他。

杨静训这人一向说得出做得到,他说一卷十下就绝不会少打。

何澍知道,如论如何他一天也翻译不完两卷,如果找人帮忙,一旦被杨静训知道,他不死也得蜕层皮。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多的翻译,尽量少捱戒尺。

第二天,何澍便回了C市,家中的司机特地过来接他的,一路上,他都在不停的读着《国语》。

周末何母让他陪同参加晚宴,拒绝。

周一单位开职工大会,请假。

周二被母上大人催去相亲,装病。

周三发小儿子满月酒,出差。

周六,何澍带着翻译好的十三卷《国语》,颤颤巍巍的坐着高铁回到S市。

轻轻敲开杨静训办公室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还差着八卷,八十下戒尺,最起码屁股也要肿大两圈,又青又紫。

进了门,沙发上坐着大帅同学——对,就是那个被杨静训逼着多发表一篇文章而要死要活的研三丑男——杨静训脸色淡然,看上去温文儒雅,右手捻着一沓子貌似论文的稿子,左手无名指不经意的推了推眼镜。

杨静训推眼镜的姿势很特别,勾起食指和拇指,以无名指腹推起眼镜。修长的手指,引人遐思。

死期将至的何澍依旧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杨静训头也没抬,左手指了指,示意何澍坐在一旁,便继续看他的论文。

“我的意见是,将龟甲正反两面文字的内容、刻写部位统计做一个表,这样更加直观。论文切忌生硬堆砌的文字,只要能将问题阐述清楚,形式越清晰明了越好。”

大帅同学一边“嗯”了一声,一边记下导师的意见。

“还有,文献引用一定规范化。你的文献没有页码和分类码,回去之后补上,可以么?”

大帅又“嗯”了一声。

看着懵懂无知的大帅一遍遍的“嗯”“嗯”“嗯”,何澍都替他捏了把汗——虽然杨静训语气和善,脸上也没什么特殊表情,可何澍知道,他对这篇论文非常不满意,零零散散的几句对话,何澍就能判断出这论文有多粗糙,以杨静训之挑剔,简直恨不得能撕了重写。可大帅同学仍旧没能嗅出来自对面的危险气息。


有那么几个瞬间,何澍简直以为他们的坏脾气导师会站起给大帅两巴掌,然后再结结实实的踹上几脚。

可是,杨静训却始终保持着儒雅的姿态,一条一条的提着意见。最后放下论文时,杨静训只是看着大帅平静的说:“下周日把修改稿交我,能改完么?”

何澍心中这个羡慕啊,靠,居然没发作,大帅你走的什么狗屎运啊。

哪知大帅这小子不识好歹,导师法外开恩手下容情,他却不知珍惜,竟然皱着眉头来了句:“下周就是运动会了,我们这周都要训练,十一之前我交给您吧。”

何澍急得都想上前捂住这货的嘴,傻小子,你没看出杨暴君已经在愤怒边缘了么?你小子还想不想活了?!

结果杨静训却是默默叹了口气,说:“最迟九月二十号。”

何澍傻了,杨静训你忘记吃药了么?你学生写了这么水的论文,还敢公然拖欠论文,你居然不教训他?还这么轻易的宽限时限?这要换成我,岂不是早就上皮带了?!

何澍欲哭无泪,大弟子难做啊,可也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

这在这时,敲门声响,杨静训说了声“请进”,推门进来个梳着马尾,一身美邦,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生,是范宇。

“杨老师,听说您今天给研究生上文献课,我过来听听可以么?”

杨静训笑得如旭日阳光一般,“这门课你不是上过了么?而且你的文献功底不错,不是来看师弟师妹热闹的?”

杨静训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站起来,给范宇倒了一杯水。

何澍再度抓狂,他在杨静训门下整整三年,杨静训何时给他倒过水?难道人长得漂亮就有特权了?何少爷我还就不服了,除去性别不论,单比相貌,你个小丫头还敢和本少爷叫板?!

然而,杨静训仿佛对他视而不见,依旧一脸暖男相,对范宇嘘寒问暖。什么来S市习不习惯啊,老家有什么风物特产啊,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啊。就连范宇回答,平时喜欢宅着上网,他也笑眯眯的说,这可不是好习惯,容易发胖啊。

尼玛杨静训你个骚货,女人面前你就这么春光灿烂的,你对老子怎么除了疾言厉色横眉冷对就是棍棒加身千捶万楚?!你还说你不想勾引个小研究生?看你笑的桃花眼,这就是你勾引女学生的铁证!铁证!

一旁的大帅同学终于也看出些端倪,刚刚杨静训对他还是冷言冷语,这会对范宇却和颜悦色。可是这货看明白情势后变现居然是,站起来对杨静训说:“杨老师,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还敢不敢更蠢点……

何澍吐槽,你基础本就不如人家,人家都能主动来

听课,你居然还敢跑?

上次大师兄连累了这孩子受累,这次总要拉他一把。于是何澍拦住他,说:“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你就别回去了,我们一起在这蹭个课吧。”

大帅只觉得气氛怪怪的,自然也不敢不给师兄面子,于是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不一会,两名研一新生敲门进来。

这两个学生一看就中规中矩,男生叫什么,何澍没记住,杨静训几个不经意的提问,可以摸清这货又是他大帅师兄一流,基础差,还不肯用功;女生的名字有点拗口,何澍也没记住,明显看过不少书,但显然记忆力不太好,又不究细节,好在逻辑性比较强,和范宇比却也不在一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