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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如乡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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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

训诂(师生、温情训诫 、腹黑VS作死)(十六)

杨静训没备课,第一节课,他就是想看看同学们都是什么基础,以备未来因材施教。好在他对两个研一弟子也没什么期望,倒也没什么不满意,那个叫张亚琪的女生,若是能努力一些,也还倒不错。


杨静训大致做到了心中有数,所谓知己知彼,将来更好发挥。第一次上课,自然要让同学们知道自己的要求,了解自己的风格,说白了,就是立规矩。他斜眼暗眄了何澍,突然说道:“何澍,你翻译的《国语》呢?既然大家都没问题了,剩下的时间我们就读一段《国语》吧,文献课嘛。”


何澍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究竟哪里不祥,他也说不清楚。


杨静训从他的一沓子手稿中随便抽了一页,是关于桓公帅诸侯朝天子的。杨静训粗粗看了一遍,便让何澍复印了原文,每人发了一张,当场断句,入学摸底考试啊。


第一个断完的是范宇,杨静训看了一眼,眼神中立刻出现赞许的神色,然后递给何澍,说:“你自己看看。”这五个字,却透露出了些许不悦。


何澍结果一看,非但丝毫不差,而且连逗号还是句号都是经过斟酌的,比起他何少爷一逗到底,自然高出一筹。何澍心中汗颜,被师妹压过一头的滋味毕竟不好受。


又过了十分钟,另外三人陆续完成,杨静训依次看后都交给何澍。大帅和张亚琪稍微好点,除了几句特别晦涩没搞清楚,其余大致没错,而那个叫做高鹏的男生,何澍偷看了一眼杨静训,不知

该给杨静训还是这孩子点蜡——他的语文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杨静训倒是很淡定,调教学生,原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杨静训把范宇的断句交给那三人,“这是标准答案,你们自己对照一下。”


其余两人也就罢了,大帅却是一脸汗颜——范宇虽说是博一,可她是直博的,也就是说她研究生只读了两年,她和大帅是同届的,可是差距,也太明显了吧。


杨静训转头问何澍:“你断这段,花了多长时间?”


“十分钟吧。”


“我去……”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嘀咕了,他们可是磨叽了差不多半小时才点完标点,还错得一塌糊涂。


杨静训没什么反应,又问何澍:“你给大家复印的这段《国语》是什么版本?”


“中华书局的宋明道二年影抄本。”


“嗯,你们几个,记住了,文博学院这几个专业的资料室都可以借书,还有图书馆的古籍部。自己找这个本子的《国语》,不要四库全书本的。记住了?”短短几句话,平和的语调,在场所有人,却听出了严厉的味道。


办公室静得出奇,仿佛六个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杨静训声音不高,也不见疾言厉色,却吓得几个新人连眨眼都不敢。范宇也倒罢了,初来乍到不知根底,高鹏和张亚琪都是本校学生,以前没少见杨静训,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暖男模样,开口说话时明明就是能融化寒冬冰水般的和煦温暖,当初考他研究生就是图他脾气好,可谁知道他上课时竟然这么严肃?


高鹏没记住版本,斜眼看张亚琪,笔记上也只有寥寥数字,急得想问,却被杨静训浑身散发的清冷气度所摄,硬是没敢开口,正不安着,眼神对上了何澍。


何澍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杨静训继续说道:“我不要求你们非要把每一句都翻译成现代汉语,我不是培训你们高考文言文的。高中生都看得懂的部分,你们可以不翻译,动词、形容词、副词、介词什么的,沿用原文就可以。不过名词,必须逐一查《辞海》《词源》,训诂一学,本来就是解释字义、词义的,不要舍本逐末。”


众人唯唯,一个个都不敢抬头,手下却运笔飞快,恨不得把导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并在语气加重的字上打个重点符号。


“何澍,你翻译这段时,除了这个版本原有的刘向、贾逵他们的校注,你还参考了什么文献?”


“《左传》、汲冢竹书中的《国语》三篇、马王堆出土帛书《春秋事语》。”


卧槽卧槽卧槽槽!!!!


另外四个人无不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范宇等三个新生各个脸色苍白,原来导师的要求这么高,翻译不仅仅是解释字义,还要参考对比不同史书!这样一本《国语》下来,得读多少书啊?一周一篇?这一周不用干别的了。


而一旁的大帅则是震惊之余格外庆幸:自己能活到研三,完全是导师网开一面啊……


四人又不约而同向大师兄投以敬仰的目光,一众目光中还夹杂了大帅的一缕同情。


哪知正在一众弟子都首徒表达他们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敬意时,杨静训却皱着眉毛冷冷的喝问了一句:“何澍,你这第三段时怎么搞的?‘帅诸侯而朝天子’怎么在‘葵丘之会,诸侯称顺矣’前边?且不说明显逻辑顺序不对,宋本《国语》明明就清楚的按照相反的顺序记录的,你是怎么搞的?”


杨静训的语气颇为严厉,何澍紧张得开始冒冷汗,勉强稳了稳情绪,免得声音发颤,“是按照《汲冢竹书》里的记载。”


“啪!”杨静训将手中的稿子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吓得所有人都一个激灵。


何澍更是紧紧抿着嘴唇,看着杨静训,却又不敢与他对视。


“你看的是哪个版本的《汲冢竹书》?这样排列,明显就有一段不通顺,你读的时候没思考过么?”


何澍心跳加快,思维却不敢断片,连忙反复思考,到底哪个版本更可信。


宋本《国语》差不多是西汉成书的,而《汲冢竹书》是战国时代,一般而言,文献年代越早越可信,可是……


何澍恍然大悟,“是错简……”


错简,文献学中一种顺序错乱现象,竹简排列有误而成。


杨静训冷着脸,“这三篇,重新翻译,明天交给我。”


“是。”何澍回答时不仅低头,甚至微微躬身。


“我们继续看下一段。”


何澍的思路已经进入下一段,可一众师弟师妹却还陷入刚刚的紧张场面不能自拔。


太可怕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要求这么高的导师?


翻译一部文献,师兄不仅选了最好的本子,还参考了相应的文献,甚至连出土文献都没放过,然而却还是被挑出毛病。之前的千般用心,导师只字未提,一个小小的失误,却被罚一天之内重新翻译三卷。三卷!照这种苛刻的要求,他们半个月也翻译不完啊。


可是看大师兄一副恬淡的模样,安之若素的,分明就是经常挨罚的样子。


天啊……


范宇内心泪流不止,帅帅的导师刚刚还是那么和蔼可亲,提醒自己不能发胖,可是转过脸怎么就这么可怕。自己好好的不在寝室上网,干嘛跑这来看这样一幕堪比恐怖片的画面……

高鹏和张亚琪则面面相觑,现在换导师……可以么……


何澍还是一脸淡定,心里疯狂吐槽,杨静训你这是拿我打样作伐子给这帮新生立规矩啊,我这大师兄可真是当得不容易。


办公室内气氛不对,杨静训颜色稍霁,以示安慰,继续又讲了一篇。


下午五点整。杨静训看看表,问何澍:“上周我让你翻译完《国语》,完成了么?”


众人再惊。一周!整部《国语》!按照师兄这种翻译方法,别说一周整部,一周一卷也翻译不完啊。师兄是超人么?


何澍从四人脸上能看出不可置信的震惊,所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轻声回答:“我只完成了十三卷。”


十三卷!那也是超人!美国队长!蜘蛛侠!


哪知,面对这样优秀的师兄,导师却是一脸严霜,面色立时不虞。


何澍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一紧张居然站了起来。


其余四人也连忙跟着站起来,一起小心翼翼的看着杨静训。


“何澍,我怎么跟你说的,如果翻译不完,该怎么办?”


何澍大惊,登时脸色惨白,这么多人在这呢,你可不能不给我留面子啊。


“嗯?”杨静训继续逼问。


何澍惊疑不定的瞪着杨静训,你……该不会……要现在……打我吧……


杨静训神色不变,直视着何澍。


何澍惊慌失措,眉毛扬了三扬,杨静训,回家你怎么收拾我都行,求你千万别在这里动手!


“说!”


一个字,大帅等四人无不瞳孔放大。何澍则是攥紧拳头,满眼都是哀求之色。


见他们几个直盯着自己连气都不敢喘,杨静训俯身拉开抽屉。


何澍吓得一把拉住他,脱口喊了声“杨静训!”


大帅他们这回不仅是惊吓了,更是发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大师兄吓成这样,而他明明也是怕的,怎么就敢直呼导师名讳?


何澍也吓傻了,居然当众失礼僭越。


可他抓着杨静训的手却没松开,生怕他当真从抽屉里拿出个戒尺。


杨静训也愣了一下,随即挣脱了何澍的钳制,不紧不慢的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收了何澍的作业手稿,“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几个,下周日,把翻译的《国语》交给我,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走吧,收拾东西。大帅,你把胡斌他们几个叫出来,一起吃饭。”


三个新人惊魂未定,大帅去走廊挨个打电话通知。


何澍狠狠剜了杨静训一眼,丫你又逗我,你玩上瘾了还。


玩你又怎样,没动家法你就偷着乐吧,还敢有意见?


何澍泄气的帮着杨静训收拾散乱的书籍、手稿,洗了杯子,倒了垃圾,将导师大人服侍得妥妥帖帖。


杨静训还记得范宇和张亚琪口味清淡,不能吃辣,便去了学校旁边新开的一家淮扬菜馆子。点菜的时候又格外照顾了女士嗜甜的口味,连茶水也是美容养颜的洛神玫瑰露。


一副情圣模样的儒雅帅哥杨静训,却搞得两位女士如坐针毡,一时半刻真是适应不了这种从严师到暖男的无障碍切换模式。


新人紧张而拘束,似乎为了寻求安慰和庇护,都不由自主的靠近何澍和大帅。尤其是何澍,原本那张脸那副身材就占尽的优势,今日在严师的对比衬托下,更显得恭和友善,不光两名女士,连高鹏也忍不住只敢和何澍说话。


可主位上杨静训一开口,众人又立马噤声。


何澍也是毕恭毕敬,布菜倒茶,服侍羹箸。但凡杨静训问话,他必然先搁下筷子,再端坐答话。

胡斌等几个研二、研三的学生被饭桌上诡异微妙的气氛搞得莫名其妙,几个人自然也不敢造次,开始道路以目。


杨静训上洗手间时,何澍也跟着出来。


“师兄,你今天怎么了?瞧你把那帮小孩吓的,你不开口他们都不敢动筷子。”


杨静训笑道:“那还要多谢你配合的好,大师兄。”


何澍也笑了,“师兄,你这么严厉的样子,是本色呢?还是演技爆发了?”


杨静训自然不会回答,转而打趣他,“大师兄你可是绝对的演技派,你是怎么绷住没笑场的啊?”


何澍的声音有点抬高,“什么演技派啊?我是本色出演好不好,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真要……”


“什么?”


何澍自然没好意思说真要当众打他。他也学着杨静训转移话题,“师兄,看在我这么辛苦出演,帮您立威的苦劳,有没有奖赏啊?”


杨静训说:“你差了八卷没完成,八十戒尺,我给你打个对折好了,这个奖励还满意吧?”


何澍的表情立时凝固,“什么?还要打我?不是,师兄,十天不到的时间翻译《国语》,你觉得这个要求合理么?”


杨静训觉得在饭店的厕所里,即便点了檀香,也实在不适合说教,于是他看看左右无人,抬起腿来照何澍屁股踢了一脚,“合不合理我说了算,你敢有异议我就打到你没异议。”说完,转身便往外走。


何澍那个郁闷啊,却也只能拍拍屁股跟了出来。


走了两步,杨静训终于想起一件事,回头问何澍:“何少,课前你跟大帅说你请客来着,这话还作数么?”


何澍翻了个白眼,“刚刚点菜的时候我算了一下,差不多小一千吧。您让我重新翻译三卷,每卷价值人民币三百。杨教授,您破费了。”


杨静训若有所思的点头,“传承两千年余年的文献,一卷才三百,也算价格公道。看来我把你欠的那八卷算便宜了……”


杨静训!我再也再也再也不会为虎作伥帮你吓唬师弟师妹了!


最终结账的人是杨静训。且不说请学生吃饭是基本可以算是导师的义务了,他更加不想让何澍在这个师门中显得过于特别。他不会刻意隐瞒何澍的家世——这在古籍所已经不是秘密了,但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他不会让何澍和其他同学有任何不同,当然,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他对何澍的要求远比其他人严格。


回到杨静训家,关了门,何澍便有点忐忑,因为杨静训虽然总是语气轻飘,可是但凡他说出的话,没有不作数的。何澍当真怕杨静训打他。


杨静训则是一头扎进书房,对着满地的楚简照片奋斗。


看这情形,何澍放下心来。


哪知杨静训头也不抬的说了句:“何澍,戒尺在第二个抽屉,你自己拿一下,小心点,别把地上的东西踩乱了,我好不容易分好类的。”


何澍濒临炸毛状态,“师兄,我们继续刚刚话题,你觉得你要求我十天翻译完整本《国语》合理么?”


杨静训抬头,满脸都是“这是理所当然的你还有什么异议”的表情。


何澍强忍着激动的情绪,悄悄舔了舔嘴唇,尽量心平气和的说:“师兄,我知道作为导师,你对学生的严格要求是合理的,但是,总要因人而异吧,我又不是你。培养能力也总要循序渐进吧,如果你一下子就要求这么高,和揠苗助长有什么分别?”


杨静训回答:“你见过谁管三十多岁的老秧子叫苗的?”


我要是老秧子你就是旱地老玉米!你全家都是!


何澍一脸泄气的表情,“师兄,你不能这样。”


杨静训难得耐心的说:“何澍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学校规定博士学制三年,你绝对就是奔着六年念的;上午第一节课八点,你哪一次不是八点二十才晃悠来——凡是给你上过课的老师,都被你拐带得养成上课迟到的毛病了;我记得你爸给你下死命令25岁结婚,你就硬生生拖到28。你已经拖延癌晚期了,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也只能用猛药了,至于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我已经没那个精力考虑这个问题了。对付你的不二秘辛就是,多打提前量。何澍,要求我已经提完了,不管你适应与否,我都不会改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监督执行。你敢做不到,就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杨静训真是霸道,居然毫无遮掩的承认自己的不合理要求,还言之凿凿绝不改正。


何澍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静训见他发傻,自己起身踮着脚走到电脑桌,从抽屉里取出戒尺。


“别傻站着了,客厅去吧,少爷。”


何澍在屈从命运和奋起反抗两个选项间稍微徘徊,不同于一般拖延症患者兼患选择恐惧症,何少爷继承了父母商场精英的优良品质,果断的、坚决的、毫不迟疑的……选择了前者……


何澍面壁站好——杨静训没有特殊要求时,他一般都是站直了身体受罚。虽然这个姿势若想保持不动,是相当考验体力和意志力,可何澍宁愿消耗大些,多遭罪,也绝不愿躬身突出臀部,那实在是太羞耻了,无论经历多少次,他都接受不了。


显然这次杨静训没想难为他,提着戒尺走到何澍身侧,挥动着砸向何澍屁股。


何澍早就做好准备,将力气灌注在腿上,抵御戒尺一挥之下的力度,身体只是略微向前晃了晃,便又站稳了。


杨静训没使太大力气,想来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何澍完不成也不能怪他。


“啪啪啪啪!”


戒尺抽打的速度不算太快,何澍深切感受到的,不仅是屁股上一浪热过一浪的疼痛,更有对杨静训其人恶劣本质的洞悉。


太过分了,你们谁见过这样的导师,首先布置给学生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再以没完成作业为名对学生施加惩罚,而这个惩罚的方式居然是打屁股……


戒尺自上而下,将屁股覆盖了两遍,痛感满满被点燃,何澍站立也越来越困难,身体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再敢乱动就给我跪下!”


杨静训似乎对何澍挨打的表现很不满意,卯足了力气,狠狠一戒尺抽在臀峰上。


何澍疼得一咧嘴,身体也被抽得前冲,就势躲开了。


何澍回身,对上杨静训冷漠而又不耐烦的表情,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原来杨静训打他的时候是真不心疼啊。


心中明镜一般,他若是不老老实实的挨打,杨静训非往死了磋磨他不可。可他还真是死也不好意思被一句话威慑得乖乖听话心甘情愿屁股挨挨板子。


杨静训冷着脸,用戒尺敲了敲何澍的手臂,说:“还有十二下,你老实挨完,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憋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和杨静训对峙了足有三秒钟,何澍终于小声说了句,“杨静训,适可而止,你再打我我就去王先生那告状了,你堂堂教授,居然体罚学生。”


王先生是古籍所的所长,杨静训的直接领导。


何澍话甫出口,便后悔了。


杨静训本来也没想把他怎么样,可何澍这分明就是跟他公开叫板,这要不一次镇压下去,以后这可不是要造反了?


他的眼神简直冷得让人打颤,二话不说,一脚踢在何澍腿弯处。


何澍本可以躲开,可杨静训那眼神简直让他骨头生寒,他哪里还敢再躲?硬生生的受了,好在杨静训只穿了拖鞋,这一下倒也不算疼,却是站立不稳,踉跄着跪在地板上。


杨静训上前一步,扯着何澍衬衫领子,将他按在沙发扶手上,扬起戒尺,十成力气打了下来,接连十二下,毫无停息。


十二下戒尺,叠压着落在高耸的臀峰上,疼得何澍眼前直冒金星,拼了命咬牙才忍住呼痛。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汗透衣背,呼呼直喘。


四十下结束,何澍却仍旧伏在沙发上没敢动,直觉告诉他,杨静训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可是何澍万没料到,杨静训的气性这样大——他两只手伸到何澍腰间,解腰带!


“老师我错了!”很丢人的五个字,可何澍还是毫不犹豫的喊了出来。他一手撑起上身,一手抓住杨静训的手臂,满眼哀求的看着对方。


杨静训终于学聪明了,和何澍较劲,他两只手也敌不过人家一只手。他狠狠瞪着何澍,“这点小伤何少也好意思说出口?显得何少您太不爷们了吧。我这就给何少填点儿悲壮。松手!”


杨静训其人固执、毒舌还霸道,何澍惹了他绝没好下场。


面对杨静训的怒火,何澍吓得原本就欠奉的反应能力疯狂掉血掉蓝,可有一件事他还是很清楚的,绝对不能让杨静训动皮带!


上学期期末的那一顿皮带,何澍会记得一辈子,剥开皮肉,煞入骨头的痛啊,绝对不能再挨第二次。


何澍下定决心,为了委屈多年的屁股君,这一次,他一定要硬气到底,拼了!


“老师,我错了,您知道我是无心的,我绝不会那么做,多丢人啊,您就是拿皮带赶着我跟别人说,我也绝不会说啊。您您原谅我年少无知童言无忌吧。”何澍一面示弱,一面尽量把话说得轻松幽默,试图减少尴尬和羞臊。


杨静训被何澍死抓着手腕,也有点疼,于是撤回手来,居高临下的问何澍:“错了?我问你,燕国派荆轲刺杀秦王,秦王震怒,派王翦、辛胜帅军伐燕,燕王喜把太子丹杀了向秦王求和的时候说什么?错了!秦王怎么回应的,嗯?道歉有用的话要秦始皇干什么?!”


……这个比喻太彪悍。


何澍无语了一下,勉强又求道:“我说错话了,就算您不原谅我,可也不能……不能为了这种事打我……”最后几个字弱得如蚊子一般。三十岁的男人,被人按住打屁股,还要腆脸求饶,还当真难为何澍。


杨静训盯着他一张红透的脸,实在是不耐烦,于是又问:“秦王要伐六国,韩王安又派使者又割地的,为什么秦王还是第一个灭掉韩国?因为韩国最近、最弱又地处要冲,说什么都没用,这是根本原因,必须灭!你挨揍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论文!求饶有用的话要秦始皇干什么?!”


……妈的,这个比喻更彪悍。


杨静训你真TM的是秦始皇,我何少活了三十年,跟着老爸老妈也算阅人无数,就没见过你这么专制霸道不讲理的!


看着何澍一脸崩溃状,杨静训却气定神闲,“皮带给我。”


何澍其人,也算得上天之骄子了,第一代独生子女,自幼就被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宠上了天,偏生生得漂亮人也聪明,从小到大德智体美劳,样样皆前茅。这样的人,面上再谦和,也难免傲气和倔强,只是他天生温润,不轻易发作而已。


这不,今天的何少,倔脾气终于被逼出来了——老子誓死捍卫我可怜的屁股不挨皮带的权力!!!!


“啪!”宛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在何澍臀上炸开了。


何澍疼得直抽气,瞬间脑门又蒙了一层薄汗。


杨静训推了推眼镜,一字一顿的说道:“皮带给我,不许犯倔。”


虽然刚刚那一板子的痛差不多已经超过皮带了,可一根筋的何澍就是死守底线,宁可被戒尺疼死,也绝不解腰带!!!


如果是宽衣解带的话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何澍忙里偷闲的脑洞了一下。


“啪!”稍事休息的杨静训卯足了力气,抡起戒尺,狠狠的抽在那饱经蹂躏的臀峰上。


“嗯!”何澍太阳穴青筋暴起,硬生生咽下了呼痛。


杨静训声音仍旧如上课一般,清透而温和,可说出来的几个字,却让何澍不寒而栗——“最后一遍,皮带给我。”


何澍全身都在抖,忘了最初坚持的是什么,忘了怎么搞的,就当真把杨静训给惹生气了。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么?


可是凭什么?每次都是我给他认错,然后没脸没皮的等着他打屁股?今天这算什么事啊?不就是没按时完成他那个不合理的高要求么?他怎么就这么打我?我不过就顺口抱怨了一句,他居然就要动皮带。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杨静训,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向他低头,绝不!


杨静训也懒得再费唇舌,抄起戒尺,照着何澍臀腿之间抽将下来,十成力气。


“啪!”


“嘶——啊!”何澍一个没防备,堪堪叫出声来。


杨静训更加气恼,也不多言,下一板子丝毫不差,仍是落在臀腿间,那个坐着时挨板凳的地方。

挨打时敢出声,你活的不耐烦了……


何澍的思维已经到了人权、平等的人文关怀最高境界,可杨静训的思路还停留在关于何澍要告状这件事。对此,杨静训的想法是:小兔崽子,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上告去,居然还敢威胁我?非把你揍成革-命意识零添加。


“啪啪啪!”……


今天,杨静训原本没生气,对于何澍学习的态度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本来想着薄惩四十戒尺,就是督促他不可懈怠。若非何澍非选个不舒服的姿势挨揍,四十戒尺,也是很容易捱过的。哪知不知怎的,哪一下失手,就把大徒弟打毛了,平时温温顺顺的一个人,居然也会呲牙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不知是出于什么恶劣情结,杨静训竟然容不得一向温和的何澍对自己有半分违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邪火,就想狠狠教训他一顿。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接连十下,力度丝毫不减,全部砸在臀腿相接处。


何澍已分明的感受到那里热得发胀,疼的发木,火烧火燎的感觉,似乎大腿都没了知觉。他紧咬着嘴唇,再不肯发出半点声响,七分是羞于呼痛,三分是当真被杨静训给吓怕了。


后悔和委屈,何澍也说不出哪一个更让他难受——明明知道我就是情急,随便说说的,你怎么还这么较真,当真下得去手啊?这人怎么这么专横,连说都不能说。学院里那一起子小妮子,天天花痴杨静训,还嫌人家太暖太温柔,可惜不是霸道总裁……尼玛,我把杨静训打包白送你们,你们自己慢慢享用去吧。


“咣当”戒尺扔在茶几上,筋疲力尽的杨静训居高临下的说:“明天晚饭之前,把你重新翻译的三卷放到我桌子上,不然不许吃饭,接茬揍。”说完,转身走人,挥一挥衣袖,连戒尺都不带走。


最终,杨静训也没动皮带。多年来,何澍第一次在与杨静训的对峙中胜出。前提是,杨静训根本没意识到这是一场皮带与戒尺的较量,是何澍为其屁股君的誓死抗争……否则,你们懂的……

而何澍,为这场毫无意义的对持付出代价就是,屁股惨遭重楚,疼得发木,凄惨程度不啻被皮带很抽。根据经验判断,肯定锃亮发紫了,没个十天半个月,颜色褪不干净。


何澍简直抓狂,被他吃得死死的啊!苍天啊,古今中外受压迫的人民,你们究竟是如何与命运斗争,反抗万恶的独-裁者的?


何澍趴在沙发上与陈胜吴广宋江李自成异世通梦,恨不同生了五分钟,才忍着疼爬起来,伸手向后摸了摸,居然有硬块了,心里那个悔啊——杨静训明明没生气的,开始打的也不重,自己都忍了二十多下了,就差那十几下,怎么就不能继续忍啊?跟杨静训发火,有用么?哪一次不是自讨苦吃?怎么吃一百遍亏也不长记性……


何澍咬着牙将淤血揉开,又疼出一脑门的汗。一番折腾,口干舌燥,他起身去厨房倒水,途径书房,见杨静训坐在地板上,也不垫个坐垫靠枕什么的,右腿盘着,左腿支着下颌,一手抱住左腿,一手摆放着手里的复印材料,眼睛则在铺天盖地摆满书房的影印竹简中来回逡巡,眉头也随着目光,时舒时锁。


明亮的吸顶灯光,落在杨静训头顶的乌发,他已经三十四岁了,却没一根白发,这在古籍所,绝无仅有。


远远望着那清俊精美的脸庞,何澍原本气鼓鼓的情绪,一下子柔软了下来——从来导师指导学生,都是尽量选择自己擅长的领域;若碰到陌生的材料,导师大多也只是在研究方法、技术处理上给以经验指导,而很少涉及具体的研究结论。然而杨静训,却为了指导学生博士论文,而涉足了一个陌生的领域,从零开始,却循序渐进,无论多难,他也要攻克。


杨静训为何澍的付出,实在太多。


身在高校,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的杨静训却还是太过年轻,年轻得可以一切从头再来,年轻得可以为学生付出全部。


这样优秀的人,这样美好的人,这样年轻帅气的人,何澍如何不爱!


何澍定定的站在哪里,眼睛里涌着爱恋,轻轻的拿起水杯,浅抿了几口,放轻了脚步,上了二楼客房,将厚厚的靠枕垫在椅子上,调亮台灯,翻开参考书,默默的翻查起每一个他叫不准的词。


第二天清晨,何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屁股,虽然仍是疼痛,却消肿了,于是他也没赖床,早早起来晨跑。


晨跑这件事,杨静训如大多数御宅族一般,随便喊喊口号,坚持不了几天。


何澍也没指望他坚持,独自一人跑了大概四十分钟,回去时,杨静训已经出门了,餐厅的桌子上扣着早餐。清晨和煦的阳光直直的洒在何澍心头,温暖又舒适。


恰如每一个研究生导师都被课题、学生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杨静训也时时会生出把大帅、胡斌等人吊起来往死抽一顿的冲动,当然,仅限于YY,即便是何澍,他下手时也是有分寸的。

昨天刚被大帅折磨,今天又被胡斌蹂躏。杨静训文静儒雅的外表下,再次奔腾过万匹羊驼,唉,还是大徒弟好啊,那小子若是敢把论文写成这样,都不用废话,直接按倒削一顿,第二天一准儿把个论文改得干净漂亮。话又说回来,何澍几时写过这么惨不忍睹的论文?材料收集不齐全、论证过程逻辑不通、文笔生涩,连格式都不统一。何澍的论文从来都是干净利落,从没半句废话的,怎么看怎么透亮,怎么看怎么舒服……


就这样想着、想着,杨静训满脑子都是何澍的好处,聪明、天赋好、从不计较得失、性情温顺,还会做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