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帐号登录: 注册 登录
陌如乡心归处
匿名群号:819453089

有缘而来,无缘而去,世上之事就是这样,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盼也无用,求也无益。有缘不推,无缘不求,欢迎来到小圈匿名交流群,在这里可以提问任何关于圈子的问题,此群仅限于小圈内的小朋友,本群是给小朋友倾诉群/小圈群,大圈可以说,但不能讨论太深,聊天必须匿名,禁止黄赌毒,暴力言论,血腥图片等
被动

训诂(师生、温情训诫 、腹黑VS作死) (十七)

人和人千万不能比较,昨天还是万恶的不省心的劣徒,今天就变成乖巧听话的得意门生了。杨静训突然觉得昨天的行为有点过火了——十天翻译整部《国语》,何澍又不是在校生,单位、家里肯定闲不着,即便换做自己,也未必能翻译完啊,自己确有些苛求了。何澍虽然不满意这苛刻的要求,还却是老老实实的给自己打,唉,这年头,哪里还有这么听话的学生?何澍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不能因为他脾气好,就这样欺负他啊,万一哪天真把他惹急了,当真换个老师,还不是自己丢面子?纵观古籍所,哪里还有比何澍更用功、更懂事的学生了?就算拿十个直博第一名来,也比不过何澍一个。……范宇?刚入门,还不了解,不过,一定没有何澍好。嗯,就是这样……

想着想着,杨静训心头舒霁,连带着胡斌都跟着少遭罪。

杨静训暗下决心,就算何澍没翻译完那三卷,也不会再打他了。他早早打发了胡斌,赶在晚高峰之前,开车进了市区,到最好的清真肉品店,买了块上好的羊排,一边付钱一边又是后悔,昨天下手狠了点,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吃羊排……

杨静训满脑子都是回家之后别再给何澍脸色了,再不珍惜你的世界就只有大帅胡斌高鹏之流了云云有的没的,所以,在他踏入家门后,很自然的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

何澍系着个围裙,头发凌乱,支棱着好像个龙虾,正手忙脚乱的掀起围裙,挡住锅里迸溅而出的油。

杨静训顾不上换鞋,几步冲进厨房,迅速关了煤气,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锅里还有水呢,怎么就下油?何少你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还洗手作羹汤,你不觉得画风不和谐么?”

何澍惊魂甫定,“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翻译完了就想着做顿饭吧,我这天天蹭你吃的,你不说我也不能一直假装脸大啊。”

何澍当然不会说,他深深感喟于杨静训对他付出,后悔昨天又发脾气,搞得两人尴尬无言,他只是想做顿饭,讨好一下杨静训,免得再见面时继续无言。

杨静训一眼逮到刚出锅的还挂着血丝的可乐鸡翅,回头瞥了眼厨台上支着的pad,忍不住又开启了嘲讽模式,“少爷,您的百度没有告诉您,鸡翅下锅之前要先紧一下么?”

两人见面,毫无昨晚一个拂袖而去,一个闷声不响的疏离,何澍不安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下,便顺着杨静训说道:“说了,要用热水紧一下。可是,‘紧’是什么意思?”

杨静训各种无语,“居然不知道‘紧’是什么意思?少爷您学没学过训诂学啊?”

“需要我去查《辞海》么?”

杨静训一脚踹在何澍屁股上,“滚!”

何澍自然知道“滚”字含义,乖乖滚回书房看书,杨静训收拾了被何澍糟蹋得一片狼藉的厨房,打开买回来的食材,“叮叮当当”的颠起了锅勺,不一会,各种食材的香味就飘遍了左邻右舍。

何澍说不出来的舒坦,别说古籍所了,全校都找不出这样的老师,年轻有为学问好,认真负责,长得帅,还会做饭……

翌日是周一,资料室开门,何澍一早就赶过去,却没胆进古籍所资料室大门,显然是被管理员大姐吓着了,于是,他顺利成章的进了隔壁的魏晋所的资料室。

文科楼一至五楼,是文博学院的教学办公楼,一楼二楼是资料室,一楼是历史系下各个方向、研究所、研究中心的资料室,二楼从外往里分别是古籍所、古建系、文保系、文博系、考古系、魏晋所和先秦所。

何澍颇有些蹑足潜踪的蹭过了第一扇玻璃门,回头看了眼,彪悍的管理员大姐在打消消乐,对面零零散散坐了两三个学生,最边上的位置,坐着范宇。

呦,这丫头还挺好学的,都研究生了还能起早看书,这不就是杨静训喜欢的类型么。想起前天杨静训对这丫头的格外厚爱,何澍心里就有点酸,却也只能反复叨念,二胎妹妹都生出来了,我再把她掐死就犯法了……

一路走进魏晋所资料室,管理员换了个刚毕业的学妹,一见何澍就满脸花痴相:“呦,师兄,回娘家了?”

何澍笑笑,随便寒暄了几句,便一头扎进他的汉简中。放下手中书时,已经快十点半了,何澍朝洗手间走去,途经考古系资料室时,险些来了个漂移。

卧槽,什么情况这是?玻璃墙里两排桌椅都是空荡荡的,唯有中间坐了两个人,挨着坐的,这么空旷的两大排桌椅,你们为毛要挨着坐!!!一个人的手支在另一个人的椅子靠背上!!!已经超越社交距离了!!!!

当然,一切都是不重要的,真在令何澍抓狂的是,这两个是杨静训和小池泉美!

杨静训你个骚货,前天你还在勾引少女研究生,今天你又泡大龄博士后,你丫口味太重了吧,这女的是日本人!日本人!!!

尼玛,你们看书还不老实?共看一本?!靠!考古究竟是个什么邪恶的学科?为什么你们的书都是大四开的,这么大!这么大!!!这分明就是方便这些心怀叵测满腹邪念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顶着冠冕堂皇的旗号白日宣淫!这分明就是比古建更邪恶的学科!

杨静训你都是摸过我何少屁股的人了,居然还和这个日本女人勾搭不清,你对得起我么?你始乱终弃!

何澍出离愤怒了,可的面上却还保持着淡定,脚步未停的向漂移着,漂移着。漂到古籍所资料时,他突然计上心头。

何澍站在玻璃墙边上,很自然的引起了坐在靠近玻璃墙位置的人的注意。

范宇抬头,看到玻璃墙外,师兄站在自己身前,便满脸笑容的挥手打招呼,见何澍仍是微笑着看自己,范宇会意,马上起身出门。

“师兄,您是找我么?”

“别这么客气啊,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帮忙了。”

“什么事,你说吧。”

“说来惭愧,我因为欠书不还上了考古系的黑名单了,不敢进门,你能不能帮复印一片篇章啊?”

“你说吧,师兄。”

何澍随便报了一篇文章,又说道:“我在里边的魏晋所资料室,麻烦你帮我送过去一下呗。”

“没问题没问题,这都不是事儿。”

何澍迅速上了个厕所,转身回到魏晋所资料室,经过考古系资料室时,免不了又是一顿深度腹诽,把奸夫淫妇?骂了个遍。

坐下不到五分钟,范宇拿着复印材料进了门,不是交给直接交给何澍,而是神秘兮兮的坐在了何澍身边。

此时的何澍相当沉稳,绝不会表现出任何迫切,当然,也不会对偌大个资料室空荡荡的,范宇却非要紧挨着他坐这件事表示什么光天化日白日宣淫的异议……

范宇把资料交给何澍,何澍淡淡的说了声:“谢谢,改天请你吃饭。”那态度分明就是我已经利用完你了,你可以走了。

可范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丝毫没察觉何澍的欲擒故纵。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略有犹豫的问道:“师兄,杨老师是不是很严厉啊?”

“那要看对谁,不过总的来说,在古籍所,算是比较严厉的了。”实得不能再实的大实话。

范宇还在迂回,想着话应该怎么问,“唉,杨老师还没孩子吧?一般有了孩子,尤其是女孩的男老师,都会比较温柔。”

何澍眉毛微动,小丫头上钩了,“唉,等着吧,反正我是等不到那天了,你努努力还有希望。”

范宇笑道:“别介,师兄我可没得罪您啊,您这是诅咒我延期么?”她嘴上这么说,脑子却不笨,迅速捕捉了这句话的隐藏信息。

“诶,师兄,我觉得杨老师女朋友还挺漂亮的,也是文博学院的?哪个系的?”

“……你哪里来的消息源?据我所知,杨老师没女朋友啊。”

“那是师母?!”

“……”何澍凌乱了,尼玛杨静训,你和那个日本女人究竟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以至于这丫头误会成这样?!

“你说谁啊?”何澍继续装。

“啊?不是啊?我一进考古系资料室,就看见杨老师和一个女的坐在一起,看同一本书,还交流得很愉快。我出来的时候,隐约听到杨老师说他在清水订了位置的。”

清水!

杨静训你丫个败家子儿!你虽然是正高职称,可你工龄才几年?工资能有多少?古文字这种专业的课时费和稿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除去项目经费和奖金,你一个月工资才五千多吧?尼玛为了泡妞就敢去清水?!上次你帮人家搬箱子送书,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居然还敢这么败家?!这么多年你除了师门聚会你请我吃过什么?两菜一汤就把我打发了!你省下的钱都搭女人身上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少爷养着你,你还敢在外边招惹女人,你当何少我是吃素的么?我何氏虽是奉公守法,不偷税涉黑,但你把我当白莲花就是你天真了,惹着我何少,后果你承担不起!

何澍三言两语打发了范宇,直接冲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一边脑补着杨静训捧着一堆文史工具书,跪在乌黑的鞭子上,背“何门杨氏”一词词义这诡异场景,何澍一边掏出电话就播了杨静训的号,“师兄,你中午想吃什么啊?我在超市呢,顺便买菜吧。”

……

“你有病吧?还是你家改行做餐饮了?你做饭还做上瘾了?自己吃食堂去,我中午有事。”杨静训颇不耐烦的挂了电话。

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何澍抓狂了,杨静训你敢勾搭野女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日本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这数典忘祖的行为还有没有点民族气节了?你置家国于何地?你置民族大义于何地?!!!

在何澍将杨静训请女同学吃一顿午饭这一事件脑补为通敌叛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当以汉奸罪论处之前,他便计上心头,迅速给本科时上铺的兄弟打了个电话。

“老幺,一定得帮哥哥一个忙,救命啊。”

“卧槽,何少,我以为全中国能帮你忙的只有宗庆后、魏应州和老干妈,啥事啊居然还用得上兄弟我的,说吧。”

“你能不能给杨静训调一节课,今天下午一二节的。”下午第一节课1300开始,我看你还怎么去清水!

“哎呦喂,”身为古籍所教学秘书的某猥琐男老神在在的,“哥哥,你下午要勾引你师娘去么?”

……

“有个小文章,我差一点就改完了,怕他管我要,求助老幺帮我争取两个小时就够了。”何澍一旦离开了杨静训,智商从来都是可以直逼他那奸商双亲,说瞎话一向信手拈来。

“卧槽,何少,你怎么还这么怕老杨?他虽然是你导师,可你是在职的,怕他毛线啊?”何澍师管严的花名早已名扬校内外了。

“别废话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老杨是老师,兄弟我只是个教学秘书,我哪能随便给他调课啊?”

“你还敢不敢再笨点?理由不多了去了,什么他原本上课的时间学生有集体活动啊,或者那天占用教室啊,他又不可能去查真假,而且以他宅男习惯,绝对不会主动问人家这点小事的。”何澍再次显示其奸商潜质。

“好吧,我尽力。”

……

何澍挂了电话,一副尽在我掌控中的架势回到魏晋所资料室,坐在靠墙的位置继续看书。

还没来得及翻页,陶笛声又响,何澍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杨静训。

手还没碰到手机,陶笛声就停止了,何澍一愣,身边的玻璃墙被人敲了两下,抬头一看,居然是杨静训……

撒谎被抓,如芒刺在背。

杨静训在走廊里给何澍打电话,哪知刚刚按下拨号,身边就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杨静训皱着眉头,瞪着一脸心虚的何澍,“你不是说你在超市么?”

何澍不停的自我宽慰,撒个小谎不是事儿,他又不是我小学班主任……

“我身在此处,不是应该比我在超市更让您欣慰么?”何澍做出一副“请看我真诚的眼神”的贱像。

杨静训虽然有些不悦,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当然,他身为导师,也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儿就挑学生毛病。

“何澍,帮个忙,下午替我去给本科生上两节课。”

自掘坟墓!

何澍回头看看不远处就是考古系资料室,出来位学弟学妹直接把我埋了吧……

杨静训接着说,“我周五下午给本科生上金文考释,哪知刚刚教学秘书通知我说本科生周五要参加院里活动,他查了课表,只有今天下午有空教室,所以让我今天提前把这周的课上了。我怎么跟他说,他都说不能通融调整。对了,他是你同学吧?平时没见他这么不好说话啊。”

“师兄,找学生代课,这不是你风格啊。不光是你,整个古籍所也没几个让学生代课的老师吧。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你以为我乐意让你替我呀?我下午有事,脱不开身。拜托了,上节课和学生说好了,这节讲墙盘铭文,他们也都预习了,你把你认为的重点难点讲给他们就行——你可能比我更了解学生更需要哪里重点讲解。”

卧槽!何澍震怒了……

丫的杨静训,你为了泡妞连课都不上了,倚倭女之边裾,弃故国旧生于不顾,你别说你认识我!!!

“师兄,我……我一会就回去了,车票都订好了。”

“家里有事?没事就改签嘛,帮个忙。”

“……现在网上购票不能改签了。”

“那就退票!退票费我出!”

……

“何澍你不是开车过来的么?你那老爷车还占了我的车位。”

……

杨静训终于看出点苗头,何澍是在故意推搪,于是皱了皱眉头,说了让何澍腿软的三个字——“跟我来。”

如前所述,身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何澍同学,最怕老师说的就是这三个字。

而且杨静训转身的方向,是楼梯间,一个相对封闭,除了停电和煲电话粥,连清洁工阿姨都不会去的地方。

“杨——老师,您去哪?”

杨静训既不答话也不回头,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楼梯间。

何澍虽万分不情愿,却也只能跟着进去。

见何澍跟着进来,杨静训反手把门关上。

“咣当”沉重的铁门闭合的回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久久回荡,何澍的心自然揪到哽嗓。

杨静训站在窗前,盯着何澍问道:“是不是墙盘上那284个字你认不全啊?这么推搪?”

何澍差点吐血,杨静训你到底有没有点觉悟啊?我这么费尽心机的挽救你的民族气节,你满脑子居然是金文,你有没有节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