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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如乡心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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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

训诂(师生、温情训诫 、腹黑VS作死)(二十一)

杨静训的语气,竟是罕有的宠溺,何澍一时错觉,刚想飘飘然,便猛然惊醒——他说你们两个,就是我和范宇……妈的,这小妖精,别逼少爷我出手!

见他眼神几明几暗,杨静训也不知道何澍心中何想,只是勉强装出一副温柔面孔,虽然他很想发作,把这个闹脾气不肯老老实实学习的家伙爆揍一顿,可昨天何澍对他的悉心照顾和今天刘老师尊尊教诲都让他把火气一压再压。

杨静训极力回忆刘老师是如何对待学生的,“说吧,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了?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你说出来,有个人和你一起分担,你会好受些。”话刚说完,杨静训便差点咬了舌头,这分明是女老师安慰失恋女学生的,他们两个老爷们,说这种话,太不和谐了。

哪知何澍突然开口道:“突然想起初恋了,没事儿,不管什么原因,您布置的论文我没看完,是我的错。”

杨静训的心,也突然柔软起来。他还记得,刚刚毕业留校时,刘老师请一个学生的女朋友吃饭,因为这对小情侣闹了别扭,刘老师给那女生买了小礼物,教她包饺子,又循循善诱的教她情侣间的相处之道。彼时的杨静训,只有二十七岁,勉强可以将少年得志的张扬隐藏在谦恭的外表下,他对刘老师的作法颇不以为然。而刘老师却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她这一生见过的学生只有两种,一种是消极怠工把导师拖得忍无可忍,帮着他写论文答辩的;另一种则是拼命学习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机会,只为老师能看他比别的同门多一眼的。身为老师,如果不想最终被学生拖死,那就只能把学生培养成自己的小粉丝。

起初,杨静训并不能体会各种玄机,而随着日月盈缩,他带过了一批又一批的研究生,又迎来了一个两个博士生,他终于明白了刘老师的用心。

看着何澍真挚的眼神,杨静训想,他的大徒弟,应该算是第二种学生吧。

杨静训起身去客厅,泡了两杯碧螺春,馨香四溢的淡淡温容中,他又翻出厚厚的一本论文,“看书学习写论文,本不该一蹴而就,可我希望你从今天开始,能做到今日事今日毕。所以,无论多晚,你今天必须看完这本论文。我陪着你。”

何澍的喉头哽了一下,连忙说道:“不,您陪着我,我压力太大。我自己回房间看,有这个就行了。”说着端起茶杯就要上楼。

杨静训抓住他手臂,自行翻开论文,“看到哪了?我们一起来,有问题随时讨论。”

“老师,太晚了,您也不年轻了,不能总这样熬夜。”

杨静训似笑非笑,“少爷,您说话怎么这么欠揍?我有那么老么?别废话了,读过《春秋》,知道什么叫‘责帅’吧?我是你导师,罚你的同时,就该跟着你一起受罚。来吧,今儿咱俩谁也别睡了。”

何澍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而更多的,则是感动与愧疚。杨静训就是这样,对他要求无比严格,可是这每一分严格的背后,都有他作为导师义务范畴之外的付出。

书桌的两侧,坐着师生二人,每人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他们共享的,不仅仅是头顶白色的光源,更有书中那既要意会更要言传的属于他们的一切。

时钟的流转肉眼并不可见,可他转动的速度却从来曾增减。

何澍始终正襟危坐,阅读的速度也未因夜幕来袭而有所放缓。可对面的杨静训却渐渐有些不支,思维越来越混沌,一整段读下来竟然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情况愈发频繁。

何澍自然看到他眼睛惺忪的模样,于是推了推杨静训,“老师,您去睡吧。”在学习状态中,何澍从来不敢造次,都是恭恭敬敬叫杨静训做“老师”的。

杨静训有些头重脚轻,他拿起只剩下一团茶叶的杯子,起身去厨房,把水温设在75°,又续了一杯茶。回来后,他并没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站在了何澍对面,低头继续翻着论文。

如此这般,却教何澍如何坐得住?他连忙站起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静静的陪着杨静训站着。

杨静训却示意他坐下,“没必要,我实在是困了,站一会醒醒神,你好好的坐着看,快点看完我们快点收工。”

就这样,同一盏灯光下,师生二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默默的低着头。

终于,凌晨1点时,两人读完了最后一章。

何澍状态还算好,起码一路下来都是清醒的。杨静训却惨了,原本就腰痛腿痛,又站了两个多小时,腿都没知觉了。

何澍连忙扶住打晃的杨静训,半搀半抱着,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又是捏腰又是捶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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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澍要说话:

老杨就是我最渴望的导师,他重视我,懂得欣赏我,对我严格要求,即便我达不到他的要求也不会放弃我,而是加倍的对我严厉,直到有一天,在他的严格要求和悉心指导下,我成为和他一样优秀的学者。

得师如此……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做梦。

在其他方面,我不会奢求他再为我付出些什么,比如生活方面,他不比太过关心迁就我,我不是小孩子,我独立且有能力解决我生活中的问题和麻烦;比如感情方面,我也不希望他来关心,我上有父母下有闺蜜,真的不需要再多一个人以爱的名义对我的人生品头论足指手画脚。

我不希望他会因为在生活中遇到困难而姑息我学业上的荒废,他应该理解,事业污学业对我的意义,他对我最大的帮助与影响,就是指引我成功。

如果我喜欢他,我会静静仰望他一生,绝不让他知道这份感情,对他造成任何困扰,这是我报答他的方式。

如果我幸运,我会爱上一个属于我的人,如果我不幸一生都活在他的身影中,那就让我的人生更加潇洒壮丽,以弥补这段感情的缺憾。

以上,请代入我的老杨和小何。老杨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人。小何也绝不可怜,因为他有老杨的眷顾,他是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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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训眯着眼睛趴在沙发上,舒服得直哼哼,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何澍手下一滞,登时冒了一身冷汗,“她倒数第二章,统计聚落结构,认为这个聚落直到最晚期,仍然出于母系氏族,你是怎么看的?”

何澍紧张得倦意全无,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这一章,他基本没看懂,因为这一章中有几个统计学公式,何澍高数早就还老师了,自然看不懂这些不知道是当真高深还是故弄玄虚的公式。

觉察到何澍的不安,杨静训回头,眯着眼睛盯着何澍,“怎么了?说话!”

这个问题貌似很容易回答:我觉得她方法和结论都没有问题(谁家博士论文不得写十几个月?哪就能给你看两遍就挑出来毛病?);我觉得她的样本量可以再扩大一些,比如一些可以证明文明起源的材料,她并没有明确标识出来(术业有专攻,一定有一些因素是他何澍擅长而被小池忽略的);我对最后这个公式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加入一个平均值的推导公式?(MDx上一横杠是什么鬼?我就不信你杨静训就知道!)……

可是,如果何澍当真这样回答了,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三年多的血泪教训,他要再敢糊弄杨静训,那就是他智商有问题!以何澍对杨静训的了解,杨静训对学问一道的孜孜追求,简直到了如痴如狂令人发指的地步,他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显然就是考校自己。不懂已然是罪名了,还该信口开河,企图蒙混过关,那还不得判个斩立决?

所以,何澍的大脑飞速旋转了一秒后,还是选择了保守打法:“倒数第二章的公式,我不是太理解……”

“不是太理解?还是压根就不理解?”

何澍一口气没喘匀,差点没呛着,这样直白的质问,太过让人下不来台,更何况杨静训的语气颇有些不满,这对于何澍来说,绝对是红色警报。

“……自学高数,有些吃力……”

杨静训皱着眉头打断他,“何澍,你这个凡事都要找个借口,从来不肯痛苦认错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说着,他强撑着坐起来,“这算什么高数?统计学中最简单的几个公式,你当初没上过‘高等数学D’?就算没上过,这几个公式,上网就能查到,你为什么不查一查?”

杨静训倦意全消,他觉得他要再忍下去就可以变玄武了。他今天真是一忍再忍的照顾何澍的情绪,怕他心情不好,怕自己雪上加霜。可是容忍也不是没有尽头的吧?杨静训可是个有底线的人!

好吧,其实就是杨静训太困了,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

于是他越说火气越大,“何澍,你看书看文献的时候,有不清楚的问题,你都是直接跳过的么?你从来不查文献搞清楚么?谁惯的你这臭毛病?!”

杨静训这话,说得重了。虽然有些导师在气愤的时候,说话会有些不知轻重,可这毕竟是少数,杨静训虽然一贯毒舌,经常骂得何澍抬不起头来,可毕竟只是职责他懒惰懈怠罢了。这样直接质疑学习方法、治学态度,确实有些伤人。若是换做普通的学生,怕是当真要伤自尊了,也是杨静训吃准了何澍人届中年,经过风浪,见过世面,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骂人。

饶是如此,何澍还是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

杨静训瞟了他一眼,厉声道:“认错!”

何澍的脸更红了,三十岁的人,被一个同龄人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还被逼着认错,换做任何人,都免不了要发作的,而何澍却只是咬咬牙,待得额上的青筋渐渐平复了,才小声开口:“我错了,从今以后,凡事务求甚解,再不敢秉孤陋。”说完这句话,何澍的脖子都红了。

杨静训压了压怒火,却因困不得眠而压制不住,这个何澍,不骂他揍他一顿,他就不能乖乖听话,不给自己添堵。于是,他抬头对何澍说道:“怎么?用不用帮你长长记性?”

何澍的心一紧,身后那个挺翘的部位也跟着一紧——依着杨静训的脾气,不揍他一顿绝不会消气。

果然,杨静训抬手看了看表,“行啦,咱俩都困成这样了,做做运动提提神吧。”

因着摸不透杨静训还有几分火气,何澍难免心下忐忑,可他毕竟不好意思把求饶的话说出口,只得默默的站着,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杨静训挑了挑下巴,“嗯?”万分生动的解释了一个成语——颐指气使。

何澍知他意思,哪里还敢怠慢,赶紧进了书房,从电脑桌最下边的抽屉里取出了红木戒尺。

低着头,红着脸,何澍将戒尺递给杨静训的一瞬间,他恨不得突发个心梗死一死。

杨静训觑着他,缓缓站起身来。

何澍只得红着一张脸,走到墙角站好,双拳紧握,等待疼痛来袭。

杨静训提着戒尺来到他身边,戒尺才扬起不过肩膀,便带得手臂肩背一齐疼痛。他暗暗咬牙,只得放下戒尺,回身坐在沙发正中间。

何澍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疑惑的回头,却见杨静训扭着头,向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何澍不知就里,走到杨静训身边,哪成想杨静训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大腿,“趴下。”

……

OTK

杨静训你疯了么?

何澍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杨静训。

“我数到三。一——”

你拿我当什么了?!不管你知不知道我的性取向,你这样把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像小孩子一样压在腿上打屁股,就是对我的侮辱!

“二——”

虽然我也常常幻想能趴在你的腿上,由你的手肆意抚摸,无论是那个部位,不论怎样的力度,不管是隔着衣服还是直接接触到皮肉,我紧闭着双眼,敞开心扉,接受你赐予我的一切,悸动的,兴奋的,哪怕是疼痛的……不对,我要表述的不是这些,而是,即便如此,我接受的也只是幻想,而非现实!!!

“三——”杨静训的语气陡然冷冽。

何澍突然微张开双唇,一时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他数到三了,而我却僵在这里没动,他会不会生气?他一定会生气!以他一贯的说一不二,霸道任性,我这么和他对着干,非给他扒一层皮不可!可是我真的要趴在他大腿上,给他打屁股么?虽然他的腿修长又性感,我从来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虽然我很想感受一番摩挲在他大腿上的旖旎,虽然髋骨与大腿交叠的那种美妙我已经很多年没感受过了,可我还是不想被他这样对待,太羞耻了……然而为什么此时我满脑子都是他的大腿……

此时的何澍理智异常清明,他知道他必须反抗,若非这么多年他凡事都逆来顺受,不敢顶撞,杨静训绝不会被惯得今日这般蛮横霸道,不容违逆。今日他若是当真被导师压在腿上揍屁股,那他则彻底失去被杨静训以同辈平等身份对待的权力。无论杨静训是怎样想的,从今而后,他何澍再也不能将杨静训仅仅当作是导师了。

然而,何澍终究还是将在混沌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理智高悬在上,明明看得到,却怎么也抓不牢。

他的脚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他要在自己完全沦丧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便如多年来无数次一样,杨静训的声音再次冷冷想起,“你敢动半步就给从大门出去,以后永远别进来!”

何澍知道,杨静训在吓唬他,可是他就是摆脱不了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威胁的恐惧。他的喉头上下滑动着,最终还是低着头,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杨静训的左侧沙发上。

然而他的身体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伏在杨静训的腿上——任何一个三十岁的人都做不到。

“啪”

杨静训的戒尺毫不留情面的抽在何澍屁股上,“痛快点,夜半更深的我功夫陪你磨蹭!”

何澍痛得一皱眉,咬着嘴唇狠狠下了决心,可是,最终他还是不能像小孩子那样趴在大人的腿上。

“啪!”

戒尺带着十分的力气和不耐烦再次砸在何澍的腿根上,“快点!”

何澍急得满头大汗,心里的委屈也是成几何平方数的翻——何苦这么逼我?你是老师你也得讲究点方法吧?我都三十岁,人到中年了,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一样教训?我都老老实实给你打了,你还想怎样?

“啪!”巨大的声响惊得何澍一个哆嗦,杨静训的戒尺狠狠敲在茶几上。

“胆子大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也敢不听了,是不是!”

杨静训其人有点低血糖,困倦时就很难控制情绪,今天已经是调动浑身能量,对何澍一忍再忍了,这个时候,哪怕再稍稍违逆他一下,他就会全面爆发。

何澍虽然有君子风度,为人也老实,却跟着他父母耳濡目染,颇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见杨静训当真到了情绪临界点了,当即顾不得委屈和害臊,二话不说的转过身去,背对杨静训。为了杨静训抬手方便,还特地微微躬身,把屁股送上去一点点。

杨静训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他究竟什么姿势,坐在原地不动,挥起戒尺就往何澍屁股上抽。

“啪啪!”

“往左一点,我胳膊不舒服。”

“啪!”

“再离我近一点!”

“啪!”

“腰!弯下去!”

“啪!”

杨静训几乎是打一下就要纠正一下何澍的姿势。

何澍就这样,一边挨打,一边在杨静训的指挥下左右移动,最后被逼得腰几乎弯成90°。

这样弯着腰,突出了臀部,任凭一个仅仅比自己大四岁的人,坐在后边的沙发手,用戒尺打屁股,简直太羞耻了。

何澍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憋着一张绛红色的脸对杨静说:“老师,我想我更需要马上弄明白那几个公式是什么意思,这个……惩罚……明天再说吧。”“惩罚”两个字出口时,何澍的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我说了今日事今日毕,何澍,你老老实实过来给我把剩下的挨完了,再敢啰嗦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静训教训起何澍来的气势,就和他做人做学问一样,孜孜不怠,软硬不吃,死守原则。何澍被他逼得头脑发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何澍喘着粗气瞪着依旧面色如常,眼睛却暗沉冰冷的杨静训,突然转身朝楼梯走去。

“何澍你给我站住,你再敢走一步试试!”

赤裸裸的威胁,哪个男人能受得住?

何澍没有回头,抬起了右脚,依旧是楼梯方向。

“啪!”

未及何澍迈出一步,玻璃杯炸碎在搪瓷地砖的清脆巨响便穿透了他的耳膜,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惊诧,何澍竟然没有发现,他心跳的声音已几乎充斥了胸腔和颅腔。

“狗屁体谅学生!为了一篇论文,我头发都熬白了,我再着急有什么用?你就是怎么都不肯上心!借用些新的研究方法你诸般托辞,让你读篇文章你一拖再拖,陪你读下来你又不求甚解!这大半夜的我陪你在这耗什么?自讨无趣!”

相识十余年,何澍第一次听到风度翩翩宛如清风徐来的杨静训爆粗口。

杨静训脾气一向不好,何澍几乎每个月都能把他惹生气一次,可是,他的愤怒,却是何澍第一次见识。

是的,这个温文儒雅的学者,失态的愤怒了。

没由来的心疼一下子涌满何澍的胸臆。他偷偷爱慕了三年的人,那个凌然红尘上,不染人间俗的人居然被自己气得像坊间糙汉一样又是砸东西又是骂人。

他爱慕他,因他光风霁月,因他不萦凡俗,因他卓尔不群,因他志洁高远。可是,此时此刻,自己竟然把他逼得暴怒得失去了一切美好的外表。

他的外表,在众人眼中,微暖如和煦春风一般,而此时,却为自己暴跳如雷。

他自己差点毁了最珍爱的至宝。

回过神来的何澍再顾不得许多,飞奔至杨静训身前,低着头快速说道:“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从来羞于启齿的话,此刻说来似乎再流畅不过,为了杨静训的情绪,何澍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颜面了。

杨静训仰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眼睛看着房间的角落,似乎没有对焦。

何澍捡起戒尺,送到杨静训手边,“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吧。”

杨静训心中说不出的厌烦--如果何澍和那些混文凭的一样他索性也就省心放手了,偏偏他这么聪明,又一心向学,自己总是舍不得放弃。偏偏他又是这么好的性情,这几年自己对他百般苛求,他却从来只顾着自己的感受,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杨静训闭上眼睛,懒得再看何澍一眼。

何澍握住杨静训的手,让他握牢戒尺,“老师,我真的错了。”

杨静训抽回被何澍抓住的手,“滚!”

何澍被逼得进退不是,满头大汗,突然也抬高了声音,“喊什么喊,比谁嗓门大么?大半夜的又摔杯子又吵架,你让邻居还怎么睡觉?!素质!注意你的素质!”

杨静训被何澍一顿无厘头的训斥打断了突如其来的怒气。

“杨静训,楼上楼下都是教职工,小心你萧墙讳事被人家知道了,他们谁认识我呀?丢人的还不是你自己?还有,你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呀?就你刚才这一下,楼下邻居没上来找,就说明人家才是大学老师,高级知识分子,有素质!你看看你,一言不合,就摔东西,你成何体统?!快点,该干嘛干嘛,今日事今日毕,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呐!”

何澍一边乱七八糟的数落着,一便把戒尺塞进杨静训手里,自己则转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稍稍翘起屁股,等着杨静训落戒尺。

这人是在用生命不要脸。

起初杨静训被他一顿莫名其妙的说辞骂得大脑短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何澍是在向他示弱。

一番折腾,杨静训倦意全消,人也格外的冷静下来。他知道,今天是有些为难何澍了。何澍这人,身为有钱人家少爷,从未经历过生活艰辛磨难,学业上一路顺风顺水,因此便养成了温文和善的好性子。自己刚刚那一番发作,何澍若是摔门而去,那么他们师生关系则无法可想,恐怕再难维系,然而,换做一般人,自然是要这么做的。偏偏何澍没有。他不但忍了,还这样照顾自己情绪,给自己找个收势的台阶。这样的性情,百人难求,这样的心思,他受之动容。

杨静训握着戒尺,看着躬身在他身旁的何澍。一小段言情小说冲突后,杨静训的思维终于回到他固有的轨迹: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顺顺当当的写论文呢……

一想到论文,杨静训各种愧疚全消,刚刚消弭的怒火再度冉冉升起,抡起戒尺就砸在何澍的臀峰上。

“好,我跟你好好算算账。”

哪知一下砸下来,杨静训就因一起一落带得腰疼。他扶着腰赶紧坐下,真是要命了。

何澍诧异的看了一眼,“老师,您没事吧?”

“怎么能没事?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力气?!趴过来!”杨静训瞪着何澍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何澍的脸又一次红了——让一个gay趴男人的大腿……

这个画面不要太美好!

经历方才的一幕,何澍也顾不得这些了,稍稍做了做不情愿状,便弯下腰,双手撑在杨静训左腿旁。

杨静训挥起戒尺,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腿上来!”

一滴汗水顺着何澍的额头滴下,内心的煎熬令他热血沸腾。事已至此,也只能收起那没用的羞耻心。他慢慢的抬起腿来,双膝跪在沙发上。

仿佛一个笔记本桌,何澍跪在杨静训身前,屁股就在杨静训巴掌可及的地方。

杨静训扬起戒尺,“啪”的一声脆响,落在了何澍右侧屁股上。

火辣辣的疼。刚刚打的几下也很疼,但是当时体验的只有羞耻,此时一旦抛诸羞耻,疼痛便精确的唤醒了他身后的感受。

“啪啪啪啪!”连续四下,毫无章法,却全部落在了何澍的右侧屁股上。

疼,狂风骤雨般的疼痛,来得如此突然,何澍一个没跪稳,右腿滑落到地上,于是,他便以双手支撑,一只腿跪在沙发上,另一只跪在地上的诡异姿态,呈现在杨静训面前。

其时不过初秋,何澍在家里下身只穿了条运动短裤,雪白的大腿上立时浮现出三道鲜红的檩子。

杨静训也是一愣,他打过何澍无数次,还是第一次知道,戒尺的威力竟是这般立竿见影。也许是视觉给了他冲击,杨静训放下戒尺,扶着何澍的脖子,迫他向后挪了几分,然后猛然发力,将何澍的脖子按在自己左手边的沙发上,右手挥动戒尺,再不停滞的抽打着何澍的屁股。

此刻的何澍,脸贴着沙发,双膝也跪在沙发上,只有修长的大腿,将屁股支在一个高而醒目的位置,任红木戒尺一下接一下的挥落、抽打,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声响。

何澍的内心是崩溃的,疼痛是必然的,可这个姿势也太过羞耻了,即便是几岁的男孩,也不能容忍以这个姿势受罚。双手被压在两侧使不上力气,一时之间又气又及,何澍竟然反抗不得,就这这个羞耻的姿势,被戒尺抽了十余记。

疼痛渐渐侵袭了所有感观,何澍毫无章法的挣扎,却换来更加猛烈的惩罚。内心的羞耻,令何澍的身体更加敏感,明明只挨了不到二十板子,屁股便仿佛被油泼过一般,烫得似乎要炸开。

“杨静训,你放开我!”何澍终于喊出了这憋了许久的一句话。

没想到的是,杨静训竟然当真停手了,这不科学!

杨静训耸了耸右肩,稍事休息了片刻——这个姿势实在不舒服,何澍的屁股已经差不多有他肩膀那么高,他抡起胳膊来格外费力,只打了二十下,就酸痛要死。更何况,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何澍跪撅在自己身上,高耸的屁股还因疼痛摆动不止。

“趴下。”又是轻轻的两个字,杨静训吩咐道。

何澍的心“砰砰”直跳,杨静训罚他时,是绝不允许他有任何反抗行为的,本以为暴风骤雨将至,却不想只是让他趴下。

何澍小心翼翼的趴在杨静训腿上,杨静训抱住他双腋,调整了一下位置,将他的髋骨担在自己大腿上,让他屁股成为全身最高点。

于是,何澍以一个标准OTK的姿势,俯卧在沙发上,屁股高高耸起,因为下边压着杨静训的大腿。

何澍的脸当真可以滴出血了。相识十余年,这是他第一次和杨静训如此近距离,亲密的接触,他幻想过千百次的,却不曾想竟是以自己受罚而实现。

终于,杨静训觉得舒服了,再不迟疑,挥起戒尺,实实在在的揍起了腿上的这个屁股。

“啪!”声音大得吓人,何澍的浑身也跟着颤动。

事实上,并不算太痛,只是屁股高悬着,唯一的支点还是施罚者的大腿,让何澍的身体随着戒尺颤动而已。

杨静训却迟疑了,垂目又看到何澍大腿内侧的三道伤痕,已然高高肿起,看起来也颇为吓人。难道是要把他打坏了?

何澍为人,宽和隐忍,尤其在挨打这件事上,格外能忍,无论多痛,都能咬着牙,少有呼痛,因此上,何澍不说,不代表他不痛。

杨静训皱眉,生怕刚刚下手失了分寸,打伤何澍,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拉下了何澍的运动短裤。

何澍惊吓过度,不及细想,一个gay在同性面前露屁股,不啻女人在男人面前走光。他连忙反手抓住已经褪到大腿上的短裤,回头来惊恐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杨静训的眉头皱得更深,虽然他见过何澍在夜店的照片,可“同性恋”这一物种,毕竟离他太过遥远,迄今为止,他尚未碰到过一例活的,他自然也只拿和小舒发过的那个朋友圈当玩笑。因此,作为一个直了三十多年的老处男,很顺理成章的将何澍的过激反应视为害羞的表现。

要的就是你羞耻心爆棚,让你屡教不改!

杨静训抿着嘴,一句话不说,手下却坚定不容质疑的,继续去褪何澍的内裤。

何澍急了,死死的抓住杨静训手腕,“杨静训,你不要得寸进尺。”

杨静训好意要看看他伤得是否严重,却不想惨遭抗拒,这在他长达三年的收拾教育何同学的历史中,可谓绝无仅有,说一不二的杨老师不能接受,坚决不接受!

“松手,不然拿皮带抽你!”

此时此刻,疼痛对于何澍来说已经不是事儿了,他自然要反抗到底,死守着最后的底线绝不放手。

杨静训冷笑了一声。这些年中,他受何澍恭顺惯了,此刻何澍越是反抗,他便越是要压住他,于是他拿起戒尺在何澍手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何澍吃痛,本能的缩手。杨静训趁机迅速的扒下他的内裤,因用力过猛,连着外裤,一并褪到了膝弯处。

屁股上一片冰凉,脸上却如火烧一般,何澍奋力挣扎着起身,不想身后破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随着一声清脆的木尺着肉的声音,身后一片剧痛,竟胜过先前的二十板子。